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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于反盗版的D加密技术,为什么会被玩家口诛笔伐?

照月
文化 2021-0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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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游戏厂商为了阻止自家游戏遭到破解所应用的无数手段中,Denuvo反篡改(Anti-Tamper)技术,也就是俗称的“D加密”,大概是近年来的PC游戏应用最普遍、且最臭名昭著的一种。

“起初奥地利出了个希特勒,现在又出了个Denuvo”“起初奥地利出了个希特勒,现在又出了个Denuvo”

2014年D加密刚上线时,一些报道认为它“连续对自身进行加密和解密,因此不可能被破解”,这样的报道分前后两部分,先后遭到打脸。

前半部分是Denuvo公司打的,他们矢口否认报道的说法。同时,他们始终将D加密的真实运作方式视作商业机密,不愿透露任何信息,目前我们仅知道,D加密游戏会强迫玩家定期连接互联网的特定服务器。

后半部分则是破解团队打的,自2016年有黑客取得破解D加密的技术突破以来,D加密游戏被破解,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Denuvo也不得不在外媒Eurogamer的采访中承认,“每一个受保护的游戏最终都会被破解”。

Denuvo至今仍在官网声称D加密“对游戏体验没有任何影响”,这句话不仅被破解团队当成笑柄,一些玩家也对此提出质疑。

部分测试表明,移除D加密后,不少游戏都得到了或多或少的帧数提升。虽然也有如《蝙蝠侠:阿卡姆骑士》《最终幻想15》这样的游戏,破解后没有性能上的显著变化,但更多的数据已经有力地驳斥了Denuvo的说辞。

《质量效应:仙女座》  有加密(左)与无加密(右)测试结果《质量效应:仙女座》 有加密(左)与无加密(右)测试结果

《耻辱2》测试结果  图源Youtube@Overlord Gaming《耻辱2》测试结果 图源Youtube@Overlord Gaming

最近的一个案例是今年5月发售的《生化危机8:村庄》。许多玩家反馈PC平台游戏存在间歇性掉帧与卡顿的问题,一些测试表明,在怪物发动攻击或主角使用武器时,游戏帧率会出现剧烈的波动,而主机版本却没有类似的问题。

图源Digital Foundry图源Digital Foundry《生化危机8》发售不到一个月便遭到破解。破解团队Empress在他们的破解文件里留下了一段文本,其中透露,卡普空为《生化危机8》准备了两种反盗版措施,一款是卡普空自家的技术,另一款即是D加密。

文本还解释道,卡普空的加密技术与D加密无法并行不紊,反倒“完全混淆”,搞得整部游戏运行得更慢;一旦移除了加密,游戏体验就会更加流畅。

外媒Digital Foundry实机测试了正版与破解版的运行效果,并于7月14日上传了对比视频。破解版本没有带来明显的帧率提升,却完全不会出现卡顿的现象,这证明加密系统确实干扰了画面的渲染。

正版(左)与破解版(右)  图源Digital Foundry正版(左)与破解版(右) 图源Digital Foundry

卡普空两个多月来一直没有采取任何措施优化游戏表现,直到各大媒体与玩家纷纷指出加密对游戏体验的负面影响,才予以响应,称他们“正在调查”。7月20日,卡普空更新了《生化危机8》的Steam版本,指出新补丁已对游戏的反篡改技术进行了“优化”。

尽管D加密影响游戏体验,使玩家屡屡成为“正版游戏的受害者”,但其保护知识产权的初衷无可非议,算是一种必要的恶。

唯一的问题在于,像卡普空、EA等厂商,经常在游戏发售一段时间后,出于玩家体验选择移除D加密——但这时游戏往往已经被破解了,D加密本来就形同虚设。

这也导致近期有一些游戏制作者或厂商,已经玩家的呼声下主动舍弃D加密了。

《人类》(Humankind)是由法国Amplitude工作室制作、世嘉发行的一部历史策略游戏,乍一看它的游戏画面和基本玩法,很像《文明》系列。

就连地块都是六边形的就连地块都是六边形的

但两款游戏的区别还是很大的。玩家在《人类》中不再扮演某个特定的文明,每当下一个时代到来,玩家可以选择自己想要成为的文明,进而采用截然不同的发展模式,创造一套“缝合怪”文明史。

《人类》只有一种胜利条件,类似于《文明》系列的分数胜利,无论采用战争还是和平手段,唯有取得“名望”值最高的玩家方可赢得游戏。

《人类》预计于8月17日正式发售,此前已经进行了五次封闭测试。在6月进行的第五次封闭测试期间,玩家们在Steam页面发现《人类》实装了D加密系统。

D加密的第三方提示至本文截稿前仍然保留D加密的第三方提示至本文截稿前仍然保留

同时,在《人类》五测版本中出现了一些卡顿与崩溃问题的反馈。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这些问题与D加密的实装呈正相关,但在Steam社区与制作组的官方论坛Games2Gether,反对D加密的抱怨已然不绝于耳。

“道理很简单,只要D加密还在,我就不会买游戏”“道理很简单,只要D加密还在,我就不会买游戏”

6月29日,一篇名为“Amplitude让我心碎的一天”的帖子登上了官方论坛首页。发帖者Khaar自称是制作组的忠实粉丝,与制作组成员有过直接联系,参与过他们《无尽地牢》《无尽空间2》等游戏的测试,打过一些比赛,还曾连续数周登上《无尽传奇》的游戏排行榜。

多达三排的论坛勋章证明Khaar所言非虚多达三排的论坛勋章证明Khaar所言非虚

Khaar表示,他在Steam预购《人类》时发现游戏有D加密,认为制作组伤透了自己的心。他完全理解Amplitude选择D加密的理由(他猜测可能是发行方世嘉的要求),也明白在游戏发售时采取反盗版手段的重要性。

因此,Khaar向制作组提出了并不过分的请愿:在游戏发售数个月后再移除D加密。

论坛网友们在帖子下方打了半个月的口水仗,直到7月15日,Amplitude创意总监Romain回复了Khaar的帖子。他说,制作组在封闭期间的实验数据,让他们决定游戏发售时不再采用D加密。

Romain的勋章与点数甚至还没有Khaar多Romain的勋章与点数甚至还没有Khaar多

他首先承认,实装D加密的决定是出于商业考虑:“我们是今年Steam上被列入愿望单次数最多的游戏之一,所以我们知道自己会成为盗版团队的目标……如果D加密能够推迟破解版本的到来,即便只是几天,也足够帮助我们保护游戏正式发行。”

话虽如此,他认为制作组的首要任务是为购买游戏并支持他们的玩家提供最佳体验,D加密不应该成为游戏质量的影响因素之一。五测数据显示,D加密的“集成方式还不够好”,而且在游戏正式发售前无法修复,因此他们移除了D加密。

简而言之,在“优化D加密但游戏跳票”与“移除D加密、游戏准时发售”这两种选择之间,制作组选择了后者。

为了消弭争议,另一名制作组成员在7月19日回复帖子并补充道:《人类》正式发售后亦没有实装D加密的计划。

“如果表述不够清楚,我们很抱歉”“如果表述不够清楚,我们很抱歉”

《人类》制作组没有直接指出D加密对游戏性能的负面影响,但字里行间颇有些暗示意味。归根结底,他们听取了玩家的意见,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赢得玩家的谅解与支持也在情理之中。

“我刚建了个账号,为移除D加密一事表示感谢”“我刚建了个账号,为移除D加密一事表示感谢”

Khaar无疑是最欣喜若狂的那一个,他不但在原帖晒出了预购《人类》的Steam页面截图,还为帖子标题补了个括号:“他们是如何(把我的心)修补上的”。

需要澄清的是,《人类》并不是第一款在发售前夕决定取消D加密的游戏。据DSO Gaming报道,在2017年10月《恶灵附身2》发售前一个小时,贝塞斯达突然为交付审查的版本发布更新,彻底移除了D加密文件。

恰好在这个时间段,破解团队异常猖獗,如《全面战争:战锤2》《FIFA 18》等采用D加密的游戏,总是在一天之内即遭破解,这可能导致了各大厂商对D加密的不信任。

不信任归不信任,正如Amplitude创意总监所说的那样,D加密至今还是被各大厂商视作一种拖延游戏破解时间的唯一的无奈之举。D加密也在升级换代,但能够拖延的时间依旧难以预料,长则数个月,短则数小时。

出自某破解团队的日志  他们把从发售到成功破解所耗费的时间当成军功章出自某破解团队的日志,他们把从发售到成功破解所耗费的时间当成军功章

《人类》对D加密说“不”,顺应了“天下苦D加密久矣”的玩家呼声,理应能够吸引一部分玩家主动支持正版。但PC平台反破解的严峻现状不会就此得到什么改善,下一个让人类告别D加密的时代还远没有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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