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于万部Galgame的顶点,《Muv-Luv》系列的魅力在何处?

题记:

“mabu”(音同muv)在日语俚语中有“真实”的意思,所以“muv-luv”的意思就是真爱。——制作人吉田博彦

提起Galgame(美少女游戏),新生代中国玩家的第一印象往往是steam上那些售价6元,标签上打着“裸露”“色情”“二次元”的神秘游(bu)戏(ding)。一些已经“二不起”的老宅们则会嗤之以鼻,抬出《Fate》《Clannad》等成功转型为动漫的作品来证明:Galgame并不一定是色情与浅陋的,它是ACG中不可或缺的一环。但是在整个ACG产业于全球范围内飞速发展的背景下,Galgame产业却已在负增长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17年与动画产业差值已达百倍以上)。

那些在过去10年中成功搭上动画化快车的优秀Galgame作品(如《Fate》系列)固然功成名就,但其它未能动画化或难以动画化的Galgame作品却因此被逐步埋没,成为了小圈子的谈资。即便是在Galgame界最重要的两个评分网站(欧美的“vndb”与日本的“批评空间”)中常年霸占评分第一的《Muv-Luv Alternative》也未能幸免。即便在评价上盖过《白色相簿2》《Fate/Stay Night》等中国玩家更为熟悉的作品,却罕有大范围的讨论。配有官方中文版的正传游戏上架Steam已久,国区销量却依旧寥寥。

屈指可数的评论昭示了惨淡的销量屈指可数的评论昭示了惨淡的销量

那么,《Muv-Luv》系列的魅力究竟为何?又是什么阻止了它的进一步传播呢?这一切还得从它传奇的发售故事说起。

2003年,因制作了一代多角恋经典《你所期望的永远》(简称《君望》)而在业内声名鹊起的âge社宣布,要发售一个“本格校园恋爱”主题的全新游戏《Muv-Luv Extra》。在《君望》中被复杂的爱情关系撕扯的身心俱疲的玩家们都以为这将会是一部欢乐的校园恋爱剧,而没有纠结这个奇怪标题中的“Extra”到底有什么样的深意。

游戏封面,中规中矩的人设麻痹了大家的神经游戏封面,中规中矩的人设麻痹了大家的神经

《 Muv-Luv Extra》本身的内容只能用乏善可陈来形容,主要的剧情集中在高中生白银武与青梅竹马的邻家女生鉴纯夏(红毛),超级天降系御剑冥夜(紫毛)和其它一些可攻略的女配间的俗套至极的校园生活和争风吃醋上。通篇几无亮点的白开水剧情和缓慢的叙事节奏让人不禁怀疑起了自己究竟为什么要打开这款游戏,进而怒从中来。

笔者至今能回忆起至少三次被《Extra》篇成功催眠的“难忘经历”笔者至今能回忆起至少三次被《Extra》篇成功催眠的“难忘经历”

然而,在艰难的推完纯夏和冥夜线后的玩家们猛然发现,游戏竟然是一个双胞胎。除了写在封面上的《 Extra》外,竟然还有一个名为《Muv-Luv Unlimited》的神秘游戏出现在了菜单中。标题页上的几位主角一改《Extra》篇标题页的言笑晏晏,连装束都变成了军队的制服。玩家进入后会发现,主角白银武忽然穿越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时间线中(unlimited线)。在这个世界中,地球受到名为BETA的神秘外星生物的进攻,城市化为一片废墟,学校成了训练对BETA作战部队的军事基地,连曾经熟悉的同学们也都成为了机密对BETA部队的预备役。

Unlimited篇的标题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消失了Unlimited篇的标题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消失了

在Extra世界中,武的物理老师成了某个神秘的对BETA作战计划——Alternative4的领导者,她相信了武所讲的穿越故事,安排他和那些已经不认识他的同学们一起参加战斗训练,并学习这个世界的一切:BETA的出现让这个世界二战后的历史发生了急转,欧亚大陆全面沦陷,全球人口减少至10亿。BETA独特的攻击手段完全锁死了人类争夺制空权的战斗逻辑,只有通过驾驶类似于小型高达的“战术机”方能勉强抗衡。

本传中最先进的战术机型“武御雷”本传中最先进的战术机型“武御雷”

在游戏通过各种“史实”尽力渲染着这个世界绝望氛围的同时,玩家控制的主角却始终并未直接与BETA进行任何接触(甚至没看到样子)。更多的是在训练小队中摸爬滚打,与其它几位女性角色进行交流。直到这时,武(和玩家)才发现那个一直陪伴他的青梅竹马——鉴纯夏却不存在这个世界线上。就在玩家们刚刚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些朦胧的认识,主角武和小队成员们也通过了入伍考验时,游戏却戛然而止。Alternative4计划被放弃,Alternative5计划被执行,少数人类被送往半人马座的类地行星,其余人被留在地球与BETA进行自杀式的拖延作战。

只剩妹子和孩子在外太空活了下去只剩妹子和孩子在外太空活了下去

这样极为割裂的游戏体验让所有购买了《Muv-Luv Extra》的玩家一脸懵逼,评论两极分化严重。批评的玩家认为这种做两个游戏却都做不到位的行为无异于诈骗;支持的玩家则的指出《Unlimited》篇中蕴含了巨大的故事潜力,续作必将进行挖掘,而《Extra》篇则是字面意义上的“额外品”。但不论如何,风评不佳导致《Muv-Luv Extra》洋洋洒洒72万字的巨大文本量及丰富的美术资源未能换得与之匹配的销量。但制作人吉田博彦却信心满满,因为他心中早已谋划好3年后将要呈现的宏大故事。

2006年Muv-Luv Alternative》面世的一刻,玩家们恍然发现,整个《Extra》和《Unlimited》两篇不过是这个庞大史诗的前言与序章。《Alternative》中,品尝了Unlimited世界线苦涩结局的白银武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竟然再次回到了Unlimited线的开头,抱有无限悔恨的他暗下决心,希望通过一己之力扭转局面,让人类避免溃逃至外星系的命运。

武爷表示很坚定武爷表示很坚定

被称作最燃Galgame的《Muv-Luv Alternative》却未像许多少年漫一样贩卖廉价的热血,短暂的龙傲天式展开后,理想迅速被坚硬的现实击碎。蝴蝶效应的存在,让武一次次猜中了事情的开头却没有猜对结尾。他推进了历史的步伐,却发现自己并不是站在舞台中央的主角。在《Unlimited》中匆匆一瞥的强大敌人BETA在《Alternative》篇中凶狠的撕碎了尚存的温情表象,让玩家感到了近乎窒息的绝望。无法沟通的敌人,与无法预测的灾难一次次煎熬着游戏世界中每一个人物的内心;复杂的国家间政治角力考验着人类作为一个整体的精神意志。

强大又无法沟通的敌人——BETA强大又无法沟通的敌人——BETA

在游戏中段,武因受不了这个世界中巨大的打击,通过某种方式精神穿越回了Extra世界线。单纯美好的世界和久未谋面的纯夏让他稍微松了一口气,却发现如影随形的悲剧命运竟是无可逃避,他的存在将Unlimited世界线的因果导入了Extra世界线,在Unlimited世界线发生的一切后果将在Extra世界中以另一种方式应验。正如物理老师告诫过他的那样:想要改变却没有牺牲一切的决心,那么什么都不能被改变。

几近崩溃的武向班主任哭诉几近崩溃的武向班主任哭诉

正如吉田博彦后来在采访中谈到的,《Muv-Luv Alternative》是写给那一代日本年轻人的作品。Alternative一词在游戏中可以被字面意义上理解为,除了和BETA力战至死外的“其他选择”,却同时也是“alter”(改变)与“native”(本性)的日语结合词,意味着改变本性。《Extra》和《Unlimited》篇除了在讲述世界观,人物关系外,也着力将所有角色的本性进行了潜移默化的传达,如果没有那冗长的铺垫,《Alternative》篇的改变也无处着墨。

在世界揭开了残酷的面纱后,写在游戏标题中的“真爱”两字才方显珍贵。Unlimited线中始终缺位的纯夏在武重新坚定内心后以另一种形式出现在了Alternative线的世界中。在Extra篇里那个单纯的红发姑娘,在Alternative里的角色一下子立体了起来,种种Extra篇中的昔日伏笔一一映照。两个人相伴着艰难战斗,背负起拯救人类命运的篇章,让玩家重新认知了“青梅竹马”四个字的沉重含义。

武与纯夏武与纯夏

Alternative》篇舍弃了一般Galgame的多选项和复数结局,偶然出现的对话选项无法对整个故事进程构成丝毫的影响,其更接近于一本单纯的视觉小说。但游戏的演出制作却异常精良,打破了常规Galgame中CG+立绘的固定演出套路,辅以相当数量的动画+镜头蒙太奇来强化战斗场景的临场感,整体的美术素材使用量比一般的Galgame要高出数倍。由于战斗部分主要靠战术机与BETA对抗,游戏的机设也十分精致。相较高达系列的华丽风格(浮游炮,激光炮),《Muv-Luv》的机设更强调真实性,因此在设计各国战术机的过程中参考了不少同时代的战机涂装设计,可以说是别具特色了。

浴血的战术机浴血的战术机

Muv-Luv》系列也启发了许多新一代的ACG创作,例如系列的“头号粉丝”谏山创就曾提到过正是这部作品启发了他进行《进击的巨人》的创作(仔细想想BETA与巨人这两种敌人的设定确神似);而另一座Galgame的高峰《命运石之门》中,主要人物性格设定及平行世界的设定也与《Muv-Luv》多有相似。事实上,两个开发组也曾互助进行游戏开发,可以说英雄所见略同。

《命运石之门》开发商5pb.也承担了《Muv-Luv》主机平台的发行工作《命运石之门》开发商5pb.也承担了《Muv-Luv》主机平台的发行工作

尽管本传两部游戏载誉无数,《Muv-Luv》却受其慢热的节奏所累面临难以动画化的窘境。âge当然没有放弃过努力,同一世界观下讲述世界其它战线故事的《Muv-Luv ate》和《死亡黑标》动画分别在12年和16年上映,但是口碑均远不及本传,可以说透支了这个系列的口碑,让本传的动画成了爱好者的奢望。虽然动画化基本搁浅,游戏本体却在欧美颇具人气,能够登录steam也是官方在Kickstarter一次相当成功众筹的结果(120万美金)。游戏的官方中文的加入则是国内汉化组“用爱发电”,几乎免费将汉化文本交给官方使用,这就是另一段佳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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