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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尔诺贝利30年:这场惨剧为游戏业催生了什么?

无声畅游
文化 2016-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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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86年4月26日发生于切尔诺贝利的那场核灾难,至今已过去了整整30年,然而环绕在这座核电站周围那片被严重辐射的区域,至今仍被许多文学及影视作品“津津乐道”,成为了经久不衰的主题,比如大众熟知的《变形金刚3》就曾造访过这里。诸多文化产品中,自然也少不了游戏这一新兴媒体的介入。

对于深受其害的东欧人民,更不会忘记当初领取上头分发液体碘(卢戈尔液)的情形,当时正逢戈氏开始改革新政,全盘西化的历史性变革时期。在这个当口发生如此重大的事故,政府一开始很想极力掩盖过去,但随着事态恶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苏联才派出大量的救援力量,最终得以控制住局面。其结果便是诞生了那个举世闻名的30公里隔离区(即所谓的Zone,又称封锁区,该区域将是本文后面部分反复出现的重要概念)。

这次事件具有超出一般人想象的深远意义,它不仅是冷战结束的标志性事件之一,更在某种程度上加速了前苏联的解体。时值切尔诺贝利事故30周年之际,身为玩家的我们也很有必要来感怀这番往事。

普里皮亚季虽然有着悲剧的历史,但这座废弃之城却激发了无数游戏人的创作灵感——不管是专业的游戏设计师,还是业余的玩家。这不,就连《我的世界》中也少不了这座城市的身影

在1986年4月26日的那个晚上,切尔诺贝利核电站正在对冷却系统的应急供电的能力进行测试,结果发生了两次爆炸,完全摧毁了核电站的一座建筑设施。爆炸的原因不外乎测试准备期间的疏忽,安全文化的缺乏和反应堆设计上的缺陷。而一开始采取的灾害控制措施也是灾难性的:第一批抵达现场的消防队员几乎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进入核电站,其中很多人在短短几分钟内就接受到致命计量的辐射。第二天清晨,普里皮亚季市周边地区的居民陆续报告有头痛和呕吐情况。甚至在一些邻国,放射性同位素的浓度也骤然升高,由于一开始消息被封锁,有的人还以为是核战争爆发了。

这一史无前例的巨大灾难所带来的不仅是恐惧,更在很大程度上激发了人们的想象。很多人确信当时在污染区内孕育的小孩生下来后都成了变异人。的确有这样的事实作为佐证,比如那些消防队员的后代都在其体内检测到了罕见的DNA突变,但是那些关于长出额外肢体或双头婴儿的故事就有些耸人听闻了。

可数字娱乐行业恨不得这些都市传说都是真的,废弃之城普里皮亚季市及其周围的封锁隔离区,对游戏开发者产生了莫大的诱惑和吸引力,成为当下热门的后启示录题材的灵感来源,因此在他们描绘此次灾难的作品中,受到辐射的变异物种比比皆是,仿佛成了标配。

好吧,一开始还是让我先介绍一个并不以突变和辐射为卖点的反例。这是一个三部曲系列作品,名称就叫《切尔诺贝利》(Chernobyl),它由波兰工作室Silden在2011年推出。相信很多人都没有听说过这部作品,开发商更是闻所未闻。事实上,这也确实是一个非常平庸,不值一提的射击游戏,你要打击的对象主要是一些潜藏在电站周围的罪犯和恐怖分子,整部游戏看上去不过是一个在发售几天后就会打上9折的廉价货。

但根据开发商官网的说法,这几部作品卖得还很不错,至少是在俄罗斯地区反响不错。

切尔诺贝利这部平庸之作证明:再好的题材,没有品质做保证,也是流行不开的切尔诺贝利这部平庸之作证明:再好的题材,没有品质做保证,也是流行不开的


背景提示:关于潜行者

虽然《切尔诺贝利》这部平庸之作没有以任何变异敌人来作为卖点,但它提及了另一个容易被研究者们忽视的话题:即在近些年来,隔离区的旅游业蓬勃发展了起来,越来越多的人宁愿冒着被辐射的风险,也要来此一睹这个现实版废土世界的芳容,这其中不免会有些人趁机拾取当地居民在当年遗留下来的各种物件。这些所谓的“宝贝”可能本身并不值钱,但因身上自带辐射光环而价值倍增,因此这些喜欢在灾区内顺手牵羊的人又被称为潜行者(stalker),当然这里面是否真的混有恐怖分子偷窃可用来制造武器的核废料就不得而知了。

而在乌克兰,还存在着一个非常庞大的年轻人群体(十几岁的都有),他们通常三五成群,或是单人行动,趁着夜色的掩护,非法进入电站周边区域,他们的目的并不在于搜刮宝物,而纯粹是为了寻求刺激,毕竟,这世上又有多少人有机会来一场有可能让自己身受辐射之苦的旅行呢,或许这群人才真正配得上潜行者的称号。

虽然隔离区内的警告标志随处可见,但仍然阻止不了某些投机分子潜入此地干些不法的勾当虽然隔离区内的警告标志随处可见,但仍然阻止不了某些投机分子潜入此地干些不法的勾当

下面要说到的例子绝对是大家再熟悉不过的一部作品,或准确的说,是游戏中的一个关卡任务。对,就是《使命召唤4现代战争》中的“All Ghillied Up”。在这一关中,玩家要扮演时任中尉的年轻普莱斯,前往普里皮亚季市刺杀未来的一个主要头目。这关一上来就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其配色一改游戏其他部分惯有的明快画风,骤然变成了一片黯淡凄凉的暗蓝色调,尤其是那布满阴霾的天空,非常符合当地令人压抑的后启示录主题色彩。玩家不仅要躲避大队的敌军巡逻兵,还少不了要避开高辐射的致命区域,在颇费了一番周折之后,终于得以潜入鬼镇,为下一关刺杀扎卡耶夫打下了铺垫。

虽然这是一个伪潜入任务,但玩家若有足够的耐心,也可以消灭挡在路前的所有敌兵,这又为本关注入了COD游戏系列少有的自由度。由于隔离区本身的独有魅力,本关在场景气氛烘托方面是史无前例的,遂造就了“使命召唤”历史上最经典的一幕,难怪连即将推出的《使命召唤4》重制版也拿这一关当做卖点进行宣传。

普里皮亚季的传奇色彩成就了游戏史上最经典的一幕普里皮亚季的传奇色彩成就了游戏史上最经典的一幕

当然,All Ghillied Up及后续的One Shot!One Kill!(即著名的逃离关)再经典也不过是惊鸿一瞥,若硬要把《切尔诺贝利》与COD系列扯上太多的关系怕是过于牵强了。那么谁才最有资格担当切尔诺贝利的最佳代言人呢,那无疑要找对此次灾难事件有着切肤之痛的乌克兰人,正是他们,为我们带来了一部几乎可为切尔诺贝利事件盖棺定论的旷世奇作,这就是大名鼎鼎的S.T.A.L.K.E.R.(潜行者)三部曲。

说大名鼎鼎好像也不对,因为它从未登录过主机平台,受众面始终有限。但我们能真正玩到这样一部作品是件很幸运的事情,因为它真的是历经重重磨难,才最终得以见到天日。GSC Games早在2001就首度公开了这部作品,并计划在两年后发售。然而,这部作品最终堕入了开发地狱之中,其间历经了多次重大的设计修改,比如一开始承诺的可乘坐车辆穿行于游戏世界的载具要素就被删除了,部分区域的规模面积大幅缩水甚至被完全拿掉,还有一些派别也消失了。总而言之,开发者一开始的野心太过庞大,随着开发的深入才发现很多根本无力兑现,只能不断地缩水。有关该作陷入开发困境的新闻不断见诸于报端,让GSC疲于应付,不断地向公众保证游戏就快要完工了,而这一拖就拖到了2007年才正式得以面世。如此漫长的等待,早已磨去了很多人的耐心。

他们本想一睹普里皮亚季市,死亡红森林,还有电站遗迹这些标志性地区出自当地开发者之手的最原汁原味的风貌,可现在他们更担心游戏在经历如此漫长的开发周期后,会不会变得bug缠身,毛病不断,甚至根本无法顺畅运行。

“潜行者”系列有着非常难于上手的学习曲线,玩家在其中犯下的任何错误都可能是致命的“潜行者”系列有着非常难于上手的学习曲线,玩家在其中犯下的任何错误都可能是致命的

事实证明,这样的担心多少有些道理,因为《潜行者:切尔诺贝利的阴影》确实谈不上是一部精雕细琢的作品,各种缺乏打磨的地方层出不穷,从粗糙的角色模型,很容易卡在墙里面的NPC,到贴图错位,只要你在进入游戏后存活了超过15分钟以上,就一定能遇到诸如此类的技术细节问题,让人不由得感叹:这很毛子。而当初看上去很惊艳的画面时至今日已完全显不出优势。

不过,Bug在没有严重到阻碍游戏体验的地步时,终归是小节,GSC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对场景气氛的营造上,它把普里皮亚季封锁区那种阴郁晦暗的压抑气氛淋漓尽致得表现了出来,让玩家潜意识里就能感觉到周围时刻都可能潜藏着危险。每当盖革计数器和异物探测器发出哔哔作响的音效声,你都会不由自主地立刻停下脚步,摒住呼吸,睁大眼睛观察是否有威胁逼近。尤其是在夜幕降临的时候,草丛中发出的任何一丝响动都会让你不寒而栗,不时回头观望是个好习惯,可当你回头时猛然看到一个逼近的Snork,那种顿时让人心跳加速的感觉,相信玩过潜行者系列的玩家都懂。

隔离区内潜藏着各式各样的可怕变异生物,而snork正是其中最危险的敌人之一隔离区内潜藏着各式各样的可怕变异生物,而snork正是其中最危险的敌人之一


背景提示:关于游戏标题

GSC Games给游戏起S.T.A.L.K.E.R这个名字并不是偶然,正如前文所述,Stalker这个词特指那些在大灾之后非法闯入封锁禁区的一群人,他们要把这里能拿走的一切东西都洗劫干净,连一个井盖都不放过。在游戏的一大灵感来源——俄国小说《路边的野餐》中,这个词则指代一群胆大妄为的家伙,他们冒失地闯入了一个外星文明的着陆区,并带回了一些奇怪的物件。此外,由于游戏标题中的点号,表明这还是一个由多个单词组合而成的缩略词,有意思的是,当时的发行商THQ一开始还故作神秘,迟迟不肯透露它是由哪几个词缩写而成,说是公布过早会造成剧透。当然,现在我们都知道了,它是拾荒者(Scavengers),入侵者(Trespassers),冒险者(Adventurers),独行者(loners),杀手(Killers),探险者(Explorers)和强盗(Robbers)这几个词的缩写,这些词无不恰如其分地诠释了潜行者的种种特性,可谓是游戏命名史上的一个经典案例。

尽管穿行于这个充满着变异体、匪帮、神秘宝物和致命异形的封锁区,是一段如此美妙的体验,但游戏本身并未取得商业上的重大成功。表面上看,潜行者三部曲的全球销量超过了五百万,但其影响力始终局限在一个小圈子里。GSC Games混乱的管理和低微的薪水导致人员大量流失,这使得第二作《晴空》成了一部草草敷衍的赶工之作,而且大大背离了首作为人称道的诸多设定,特别是那种紧张压抑的特有气氛被极大地冲淡了。到了第三作《普里皮亚季的召唤》,变得规模更小,流程更短,更加缺乏挑战性和深度,以至于连公司老板Sergiy Grygorovych自己都不相信他剩下的这支跛足团队能把S.T.A.L.K.E.R 2做得多么好,干脆把公司一关了之。

关于原GSC Games员工的去向问题,相信4A Games是大家都知道的,它的“地铁之光”系列虽然与潜行者有着相似的世界观,但毕竟与切尔诺贝利题材无关,这里按下不表。另一个值得关注的具有潜行者血统的项目是来自Vostok Games的Survarium,它不仅具有典型的后启示录风格,甚至某个地图的背景地点就设在核电站的邻郊地区,但这毕竟一款网游……网游……同志们……几十名玩家挤在一起互相追逐胡乱开枪,怎么会有潜行者那特有的神秘感和探索氛围呢。

另一部来自前GSC员工的作品STALKER Apocalypse,看这名字好像有侵权之嫌,但根据开发者Areal Games的说法,Stalker属于常用词,任何人都有使用它(作为标题)的权利

真正让潜行者的生命力延续至今的,是Mod社区。三部曲的Mod数量之多,在整个行业内都是首屈一指的。我们知道,《潜行者》在2007年实际推出的成品相比2002年初次展现出的惊人模样已是大为不同,准确的说,是大为缩水。这是长久以来翘首以盼的粉丝们所不能接受的,于是他们决定自己动手,收集各类素材、视频以及被遗忘的截图,并照着其样子重新描绘潜行者本来的面貌。

点击右边观看视频☞《潜行者》著名Mod之一Lost Alpha

GSC对于Mod社区也极为支持,不仅提供了非常好用的SDK工具,甚至还在2009年推出了一个出自2004年的build版本,其中包含许多没有用到的旧素材,这为Mod作者带来了极大的便利,也让我们有幸见识到了许多极其出色的Mod作品,以其中最著名的Mod之一“Lost Alpha”为例,就几乎完全还原了潜行者最初承诺的模样和关卡规模,甚至还加入了当初忍痛割舍的车载穿行要素。可以说,Mod社区的存在在某种程度上弥补了官方续作被取消的遗憾。

感谢玩家自发的mod创作,让潜行者系列的生命力延续至今感谢玩家自发的mod创作,让潜行者系列的生命力延续至今

在2014年底,GSC Games的重新开业让玩家们再度看到了一丝希望,不得不说Sergiy真是一个任性的老板,开关公司全凭自己心情。可如今的FPS单机游戏市场,与00年代初的那几年已大为不同,不是光凭心情和热血就能做出像样的作品,这里面需要投入的巨额资金不是一个还处在战火之中的东欧厂商玩得起的。而唯一有能力制作3A大作的4A Games还把总部迁到了马耳他,其他本土公司只能随整个国家一起沉浮飘摇,处境艰难。果然,GSC从重新成立至今,决口不提《潜行者》的事,仿佛当它完全不存在似的,所以我们也不要对续作抱有太大的希望。

近两年,随着VR技术的兴起,像切尔诺贝利这么好的题材又怎么可能被嗅觉敏锐的开发者错过呢。一家波兰游戏公司Farm 51就公布了一款名为Chernobyl VR的作品,这不是一款游戏,更像是一部交互式教育应用,带你领略虚拟实境下的隔离区风貌,同时完全不必担心会有遭受辐射的风险。开发者使用手工创建的模型和三维扫描图像以及全息电影,尽最大程度还原出隔离区最真实的面貌。由于这是一个严肃题材的应用,因此不会包含任何与变异体的战斗,而是以一系列的电影短片,与观者分享这场灾难背后的种种故事。

VR技术的兴起为切尔诺贝利题材的互动作品带来了新的可能性VR技术的兴起为切尔诺贝利题材的互动作品带来了新的可能性

鉴于切尔诺贝利的敏感性,它肯定还潜藏着很多秘密有待游戏开发者去发掘。伴随着近年来高涨的旅游热潮,隔离区对外开放的程度也越来越高,不难想象也会有越来越多的游戏开发者借以游客的名义来此实地采风,汲取创作的灵感。相信不久的将来我们还会迎来新一波切尔诺贝利游戏热。


背景提示: 隔离区旅游可不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今日的乌克兰仍然处于战争状态。虽然这里的人都很乐观,不把战争当回事,但战争的阴影无处不在,随时都可能有人死于炮火之下。乌克兰的整体经济也一直低迷,人民相对贫穷,各种社会问题层出不穷,这也是当地政府大力发展切尔诺贝利的原动力所在。不过,实地旅行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轻松惬意,你的行为会受到各种措施的约束,比如一系列的安全条例和行动限制,在这里,你不能随便吃东西,喝水,不能随意触摸,更不能带走任何东西。这本质上是一场危险系数极高的困难旅程,只有严格遵守隔离区内的种种限定规章,并完全按照向导的指示行事,才有可能确保自身的安全。然而也正是隔离区的致命辐射和乌克兰的烽烟战火,使切尔诺贝利成了一个充满异域风情和都市传说的宝地,难怪会吸引越来越多的勇者来此一探究竟。

读完此文,你会发现有关切尔诺贝利的游戏在数量上并不算太多,而且多出自东欧厂商之手。但愿未来能有更多财大气粗的西方厂商介入,让我们见识一下真正的3A级切尔诺贝利游戏会是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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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无声畅游
这个人很懒,什么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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